
刚拍完这张,手还有点抖。
风裹着草原的热浪蹭过我的后颈,混着一点远处枯树的焦味,还有草叶被晒透的腥气。眼前那头大象慢悠悠踱着步子,长鼻子卷着枯草送进嘴里,卷到半截又停下来,用鼻子尖碰了碰脚边的小土堆,像是在琢磨要不要换块更嫩的草。耳朵晃得像两把晒得发软的蒲扇,扇起来带起一阵带着草屑的风,吹得我帽檐歪了一点,赶紧用手扶了扶。
本来只是跟着游猎队伍来碰运气,提前刷到有人说这片区容易撞见象群,没想到今天只落单出来一头。没有旁边游客的喧闹,只有草叶被风刮得沙沙响,连它踩在干土上的闷响都听得清清楚楚。我攥着相机的手都有点稳不住,生怕动静太大惊走它,连呼吸都放轻了,只盯着取景框里的画面,连眼睛都不敢多眨。
它慢悠悠走到一棵歪脖子金合欢树下,停下脚步把长鼻子搭在树枝上,蹭了蹭自己的后背。阳光穿过树枝的缝隙,在它灰色的皮肤上投下碎碎的光斑,连皮肤的褶皱都看得一清二楚。我按了好几张快门,每一张都不想删,这种毫无刻意的瞬间,比特意摆出来的画面要动人得多。刚才还担心赶不上看象群,现在只觉得这头独自闲逛的家伙,给了我比整个象群更难忘的时刻。
草原的风又吹过来了,带着一点远处河湾的湿气,刚才的热浪稍微散了一点。我盯着那头大象的背影,突然觉得这片原野的热闹,从来都不是给人看的,只是恰好被我们撞见了而已。现在手指还在敲着手机发这段话,耳朵里还留着草叶的沙沙声,刚才的画面好像还在取景框里转,连大象扇耳朵的动静都好像飘到了耳边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