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翅尖擦过花瓣的轻响,惊飞了檐下挂着的旧铜铃上的浮尘。这铜铃是祖父当年从集市淘来的,早年挂在院角的老槐树上,后来槐树枯了,就挪到了这排旧篱笆上。铃身的绿漆早褪成了发暗的铜色,边缘磨出了细小的锈斑,指尖碰上去,能摸到糙糙的凹凸痕迹。
篱笆边的黄花是祖父生前插的秧苗长成的,如今花茎都弯了腰,花瓣边缘也磨得发卷,不像刚绽开时那样亮得晃眼。粉蝶停在最盛的那朵花上,翅膀上的黑斑被阳光晒得发浅,连翅边的绒毛都像是落了层薄灰,没了刚破蛹时的鲜亮,倒像个跟着院子走过了好些年头的老伙计。
今天是帮姑婆收拾老院的旧农具,本来只想把靠在墙根的锄头擦干净,抬眼就撞见这一幕。蓝天空得透亮,和小时候蹲在篱笆边看蝴蝶时的模样没差多少,只是那时攥在手里的玻璃弹珠早丢在了柴堆里,连色泽都褪成了半透明的白。
粉蝶扇了扇翅膀,往更远的花丛飞去,没带走什么,也没刻意留下什么。我蹲下来擦了擦锄头柄上被手掌磨得发亮的木纹,那些痕迹和铜铃上的锈斑、篱笆上的褪漆,都是日子慢慢走过留下的印记。不用特意伤感,老院的夏花还是会开,蝴蝶还是会来,只是每一次相逢,都带着点旧时光沉淀下来的模样,不吵不闹,只落在风里和花上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