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刚把镜头收回来,指节还因为刚才的屏息发僵。
刚才蹲在齐肩高的芦苇丛里差点把气憋没了,这只短吻鳄就趴在离岸不到五米的浅滩上。河湾的水是浑绿的,飘着几片枯菱角叶,它背甲沾着点暗绿的苔藓,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,我攥着相机连手指都不敢乱动,就怕惊着这只正晒着太阳的捕食者。
之前只在纪录片里见过它们张着嘴晒体温的样子,真的凑到跟前才发现,它的鳞片其实带着细碎的哑光光泽,不是预想里那种死沉沉的灰。下颌线绷得很紧,连嘴角的纹路都透着点冷硬的劲儿,可它就那样一动不动,像块被水浸软的旧石头,连周围的水鸟都敢在不远的地方啄着水草。
同行的伙伴刚才还在催我别磨蹭,这会儿也没了动静,大概也被这画面钉住了。风刮过芦苇的声息盖过了河水流淌的轻响,阳光落在它背上,把那层苔藓晒得有点发暖,连空气里都飘着湿乎乎的水草和腐叶的味道。
我之前总觉得这类野生爬行动物离人很远,总觉得要隔着玻璃隔着镜头才能见着,今天才懂,不过是隔着几丛芦苇的距离,就能撞见这样鲜活的自然现场。刚才按下快门的瞬间,它终于动了一下尾巴,溅起一点细碎的水花,又很快静回原来的样子。现在攥着手机看刚拍的照片,指头上还沾着点芦苇叶的碎末,连心跳都还没缓过来,连打字都有点发飘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