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指尖沾了点刚浇过的清水,蹭过竹篱的毛刺时,瞥见了墙下的那片鹅黄。没敢伸手碰,就借着正午的光,把视线挪到离花瓣不过两三厘米的地方。原来花瓣不是平整的黄,是带着绒感的肌理,每一道向内收的褶皱里,都沾着一粒细得像盐粒的尘,阳光落在上面,闪了一下。
风从巷口吹过来,带着隔壁烘焙店的麦香,蹭得花瓣晃了晃。藏在花心的橙黄色柱头,被风掀得歪了半寸,刚才停在上面的一只小蓟马,扑腾着翅膀飞开,落在了旁边的三叶草叶上。我盯着那根柱头看了半分钟,看它慢慢晃回原位,连带着褶皱里的细尘也跟着抖了抖,落了半粒在土缝里。
没带长焦镜头,就把手机贴在膝盖上,调成微距模式。镜头里的背景全成了模糊的绿块,只有这朵黄水仙清晰得能看见花瓣边缘的锯齿状纹路,还有那点沾在上面的梧桐絮,已经被晒得发脆,一碰就会碎。连柱头顶端的细小绒毛,都能看得清清楚楚,像覆了一层薄纱。
起身的时候,腿麻得厉害,扶着竹篱站了好一会儿。再回头看那朵花,它还立在那里,风依旧吹着,只是刚才的细尘已经不见了,大概是被风卷走了。原来那些被我们跳过的细碎时刻,都藏在离鼻尖不过半尺的地方,等着人蹲下来,放慢脚步,慢慢看清楚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