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指尖刚碰到屏幕里这簇黄郁金香的瞬间,忽然就想起很久以前的老屋小院。
那时候院西的空地上还留着半块闲置的花池,开春时母亲从花市带回几包球根,其中便有这种明黄得晃眼的郁金香。我总蹲在花池边守着,看黑褐色的球根埋进湿润的泥土,指尖蹭满了带着腥气的腐殖土,母亲会递来一块洗干净的粗布,笑着说别急,等晴日多了,它们就会攒着劲儿开。有次趁母亲不注意,偷偷挖开表层的土看球根,结果被父亲撞见,他没骂我,只是帮我把土盖严实,还说要留着最壮的那棵,给我开最大的花。
后来想起那些日子,总混着隔壁巷口卖冰粉的红糖香,还有父亲坐在门槛上抽旱烟的淡烟味。那时候总觉得花期长得很,晴日也永远不会结束,以为等到花开的时候,就能攥着最大的那朵郁金香拍照片,结果那年夏天我们一家要搬家,临走前花池里的郁金香刚冒出绿芽,连花苞都没来得及长。后来再回老屋,那片花池被改成了种青菜的菜畦,连当初种球根的土痕都找不到了。
现在看着屏幕里的花瓣,层层叠叠地铺着阳光,连边缘的软绒都看得清清楚楚,忽然就和记忆里那个蹲在花池边的小丫头重合了。风好像还是当年的那阵,裹着院角槐花的甜香,连指尖沾到的土腥味都像是刚蹭过花池的泥土。原来很多年后再想起,那些细碎的晴日和泥土的味道,都变成了比花本身更鲜活的念想,比任何一张照片都更真实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