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后来想起十年前的秋日午后,跟着阿婆上山采野菊的光景。那天风软乎乎的,把松针吹得沙沙响,我蹲在一棵老松根边抠粘在裤脚的苍耳,忽然就撞见了藏在树干缝隙里的小家伙。
那是一只个头不大的蜘蛛,棕褐色的躯体和树皮的纹理几乎一模一样,连腿上的细绒毛都沾着一点树皮的碎屑,要是不留心盯着看,只会当那是树干上一块凸起的老皮。我屏住呼吸凑过去,连大气都不敢出,生怕惊走这藏得如此巧妙的小生命,它却纹丝不动,连搭在缝隙边的细蛛网都只拉了半圈。
阿婆提着装满野菊的竹篮走过来,扫了一眼树缝笑着说,这小东西精得很,专挑没人碰的老树皮躲着,既避了天敌,又能守着自己的小地盘。那天我们俩蹲在树边看了好一会儿,直到日头斜斜沉到山那边,才揣着满篮野菊往回走,那只蜘蛛的影子就一直留在我记忆里,和野菊的甜香、松针的清苦缠在了一起。
今天翻到这张微距特写图,忽然就撞进了那年的午后。图里的树皮纹理和当年那棵老松几乎一模一样,那只小蜘蛛藏在缝隙里的模样,和十年前我撞见的样子重合得毫无缝隙。原来有些藏在自然里的细腻,不管过了多久,只要看到相似的场景,就会顺着回忆冒出来,带着当年的风,和一点点软乎乎的念想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