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午后的日光斜斜切过兽舍的玻璃窗,在水泥地面铺出一道窄窄的金边。我蹲在围栏外的塑胶垫上,正打算拧开水壶喝一口,忽然觉得周遭的人声都淡了下去。
回头就看见那只黑猩猩,背靠着墙根站着。它的黑毛在日光里泛着深棕的哑光,前爪搭在墙面上那幅林间树影的绘作上,指尖刚好蹭过画里最粗的那根树干。通风管道的嗡鸣从头顶飘过,没有别的动静,连平时总蹭着玻璃挥手的小猴子,都远远躲在栖木上没出声。
导游之前说过,这只黑猩猩来园里快五年了,刚来的时候总爱对着游客挤眉弄眼,扔给它坚果也会攥着凑到玻璃前晃一晃。可近半年来,它总爱待在这个有墙绘的角落,有时候一站就是半个钟头,连投喂的零食都懒得碰。
玻璃窗蒙了一层薄灰,把外头的日光滤得软乎乎的,也把它的影子映在墙绘的林间空白处,像落进画里的一只孤单身影。直到有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指着它喊"快看猩猩不说话",它才缓缓抬了抬眼,指尖依旧没离开那根画好的树干。
我攥着没拧上盖子的水壶站了许久,直到保洁阿姨的拖把声靠近,才慢慢挪开脚步。后来总想起那个午后,原来有些沉默的凝视,比所有的热闹都更像想家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