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栀，今早绕着家后面的社区小花园散步，刚拐过那片修剪得齐整的冬青丛，就撞进一丛亮黄的暖意里——是郁金香，全开了，连最细的花茎都带着挺括的劲儿，不像刚冒头时那样怯生生的。
蹲下来凑到花跟前看，才发现花瓣边缘沾了点昨夜残留的露痕，被晨间的自然光漫过，反倒衬得那黄色不那么扎眼，是暖融融的奶黄带点浅橘调，连微距镜头下能看清的纤细花脉都透着清透的生机。我特意没开闪光灯，就顺着光拍，连风都慢下来似的，怕吹乱了花瓣的弧度。
忽然就想起去年春天，你拉着我来这儿找春景，那时候这些郁金香还只是矮矮的绿芽，你捧着从网上淘来的小铲子蹲了半小时，说要挖两株带回出租屋的阳台，结果被物业的张大叔笑着劝住，说这是公共绿化不能私挖，你当时气鼓鼓地撅着嘴，说连摘朵花都不行吗。后来你网购了三颗郁金香球根，兴冲冲地种在你那只蓝瓷花盆里，结果浇多了水烂了根，最后那空花盆被我塞了几株薄荷，活了一整个夏天，连秋风刮的时候都还留着点绿。
刚才拍照片的时候，旁边有个扎羊角辫的小娃娃指着花喊“太阳花”，他奶奶蹲下来纠正说是郁金香，我却忽然想起你上个月发的朋友圈自拍——你戴着那件姜黄色的针织帽，站在植物园的花田前笑，和这丛花的颜色刚好配得上。你说那时候你终于辞了熬了两年的夜班，终于能抽出空来逛园子，我当时还笑你终于舍得给自己放个假。
这张照片我修了一下，把多余的背景压暗了，只留这几株开得最盛的，连花瓣上的细绒都能看清。等周末我顺路去邻市看我姐，顺便把洗好的照片带给你，夹在你上次寄我的那本《春牧场》里，刚好能配得上你写在扉页的那句“春是拿来浪费的”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