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点开这张图的瞬间,最先扎进眼里的是那团软乎乎的棕绒毛。浅草色的绒毛沾着细碎的草屑,尖耳朵顺着脊背搭着,像一团被风吹软的蒲公英球,正安安静静蜷在草坡上打盹。后来想起,很多年前跟着爷爷去后山采野菜时,也撞见了这样一只小野兔。
那时候刚上三年级,攥着奶奶给的半块红薯干往后山赶,想喊爷爷一起回家吃晚饭。刚绕过那丛结满青酸枣的灌木,就看见缓坡上卧着这么个小东西,比巴掌大不了多少,听见我的脚步声只微微抬了抬耳朵,黑亮的眼睛像浸在草叶里的露珠,慢悠悠扫了我一眼。我不敢往前挪半步,就蹲在原地和它大眼瞪小眼,直到爷爷的咳嗽声从坡顶传下来,再抬头时它已经钻进了深草丛,只留下几根草叶轻轻晃了晃。
如今再没机会随便往后山跑,城里的公园草坪里见不到这样毫无防备的小生灵,连带着当年那半块红薯干的甜香,都好像被钢筋水泥压得淡了。直到这张图跳出来,才忽然把那段细碎的回忆勾了出来。没有风的午后,草叶和那天一样静,连空气里都飘着一点野艾的清苦,和爷爷烟袋锅里飘出来的烟味混在一起,分不清是现在的画面,还是二十年前的午后。
原来有些藏在记忆里的小细节,会被一张相似的画面轻轻撞开,像那只小野兔扒开草叶探出头的瞬间,温柔得让人鼻头发酸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