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昨天翻出你去年从厦门寄来的观鸟明信片,忽然就想起你毕业前念叨了一整个夏天的愿望——要去加拉帕戈斯追那种尾羽像飘带的海鸟。今天终于得偿所愿,便提笔写这张便条给你。
今早跟着当地向导沿火山岩步道往崖边走,咸湿的海风裹着海浪的轰鸣扑过来,刚转过一片扎着细刺的耐旱灌木,就看见它停在灰褐的岩石上。就是你说的白尾热带鸟,它的白羽在正午阳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,尾羽长长拖在身后,比你上次给我看的图鉴插画还要舒展几分。
向导说它们很少在一处停留超过半小时,我蹲在灌木后不敢出声,就看着它偶尔歪头梳理颈间的细羽,偶尔抬眼望远处翻涌的蓝浪。风把它的羽毛吹得轻轻晃动,连岩石缝隙里的苔藓都跟着安静了下来。没有相机的快门声,只有海浪和它偶尔抖落羽毛的轻响,比城里公园里的安静还要纯粹。
我拍了两张照片,一张是它静立的模样,一张是它振翅掠过海面的瞬间。等你下次来北京的时候,咱们可以对着照片聊一下午,就像当年在大学宿舍里,对着你那本卷了边的观鸟图鉴,数着里面的鸟种瞎聊到熄灯一样。对了,当地的摊主送了我一包海盐无花果干,等你过来的时候分你一半,就着这张照片的味道吃,应该比超市里的要香得多。
这里的阳光比北京的软很多,连空气里都带着羽毛的干净味道——不是那种商场香薰的甜腻,是带着海的咸的、清清爽爽的气息。要是你能亲眼看见就好了,连风掠过它翅膀的样子,都像在说好久不见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