蹲下来的时候，鼻尖几乎要碰到那片刚抽芽的三叶草。指尖压着草叶边缘，不敢惊动半分——刚才瞥见的那团白绒，正歪着脑袋往这边看。
它的耳朵尖沾了点细碎的蒲公英绒毛，蹄子边的草叶被蹭得歪向一边。之前只在远处看过羊群，头一回凑这么近，能看清它鼻尖上细细的毛孔，还有呼吸时带起的、裹着青草气的白汽。阳光落在它的白绒毛上，织出一层细碎的金辉，连每一根绒毛的纹理都看得清清楚楚，连嘴唇边沾的一点草屑都没逃过视线。
我攥着手机的指节都有点发紧，怕自己的动静惊走它。可它只是歪着脑袋嗅了嗅面前的草，嘴唇翕动着，把那片沾了晨露的草叶叼起一点，又轻轻放回去，像是在试探这草的味道。没有急着啃食，只是反复蹭着草叶，鼻尖轻轻点了点叶面，像是在数上面的露珠。
春日的风卷着远处油菜花的香气飘过来，它晃了晃脑袋，耳朵转了转，似乎发现了我这边的动静，却没有跑开，只是又往前挪了两步，鼻尖蹭过另一丛草。刚才等了快三分钟，才等到它把注意力重新放回草叶上，没有丝毫的焦躁，只是慢悠悠地感受着春阳落在绒毛上的温度。连蹄子踩在泥土上的轻微声响，都能伴着风传进耳朵里。
没有刻意的摆拍，没有滤镜的修饰，镜头里的它只是春日牧场里普通的一只幼崽，正用最朴素的方式，感受着脚下的土地和眼前的春天。风停的时候，能听见它肚子里传来轻微的咕噜声，像是在说这草的味道还不错。直到远处传来母羊的叫声，它才抖了抖绒毛，迈着小短腿跑开，留下几丛被蹭歪的草叶，和还留在原地的我。这时候才发现，刚才的呼吸都放轻了，连风都好像慢了下来，只为定格这片刻的鲜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