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今天在小区门口的花店瞥见一小束粉百日草,花瓣边缘晕着浅白,忽然就想起很久以前外婆家院外的绿篱边。
那片花从刚冒头的时候是嫩粉的小骨朵,到夏末就开得铺了半面篱墙,风一吹就晃着细碎的影子。那时候刚上初中,暑假里总逃掉帮外婆摘菜的活,搬个竹凳坐在篱边啃西瓜,红瓤滴在青石板上,招来蚂蚁忙乱地搬家。外婆总笑着喊我回家擦手,手里拿着刚晾好的金银花茶,杯口飘着淡绿的碎叶,蒲扇摇得慢悠悠,风卷着百日草的花瓣飘进茶碗,我也不挑,捞出来放在手心里捏着玩。
后来想起那些午后,才觉出当时的日子有多软。绿篱上爬着的牵牛花会沾着露水滴在我脖子里,蜂蝶绕着花转,连蝉鸣都慢半拍。有次摘了几朵最大的百日草插进矿泉水瓶,放在书桌角,上课偷瞄的时候总觉得花也跟着晃。那时候不懂离别,只觉得外婆家的夏天永远不会结束,那片花也会一直开下去,连带着外婆的金银花茶和啃不完的西瓜,都不会变。
现在再看见这束花,才发现当年的矿泉水瓶早就没了,外婆家的老院也翻修了,那片绿篱边的花再也没长起来。可风一吹,还是能闻见当年西瓜的甜和金银花的香,连阳光晒在背上的温度都和十几年前一模一样。原来那些不起眼的花,藏着的全是没被揉碎的旧时光,轻轻碰一下,就漫出来了,裹着夏末的暖,裹着没心事的闲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