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刚拐进这条老巷躲刚歇的阵雨,裤脚还沾着没干的水渍,忽然就瞥见巷口檐下墙根里蹲着个小身影。
那是只彩色鹦鹉,背羽是润润的翠绿,翅根的羽毛还挂着细碎的雨沫,沾着的雨珠顺着羽毛纹路往下滑,胸口那片红毛贴得紧紧的,连翅膀尖都往下滴着水。本来该蓬起来的羽毛蔫蔫地搭着,像个没带伞、缩在墙根避雨的路人。
巷口的灯箱还亮着半盏,印着杂货铺的褪色字样,风一吹就晃了晃。杂货铺老板正搬着竹筐往店里挪,扫了一眼没多在意,只有我停了半秒。看它歪着脑袋啄了啄自己的翅膀,又抬眼瞥了瞥巷外还飘着的雨丝,小爪子抓着墙根的砖缝,一动不动。
旁边补鞋摊的摊主靠在竹椅上抽着烟,烟圈顺着风飘到檐下,那鹦鹉抖了抖身子,掉了一串雨珠在青石板上,嗒的一声,惊得墙根下的橘猫蹿进了围墙里,连带着碰落了一片半枯的爬山虎叶子。
我撑着伞转身要走,回头又看了一眼,它已经把脑袋埋进了翅膀里,只露着一截沾着雨珠的尾羽,安安静静的。
没多耽搁,我攥着伞钻进了巷外的人流里。那只湿淋淋的鹦鹉,就成了今天街头偶然撞见的细碎痕迹,没什么特别,却让脚步慢了半拍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