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巷口的糖炒栗子刚出锅的香气飘过来时,我正站在湖边的土坡上。
入了晚秋的风已经带了点凉,却不像隆冬那样刺骨,吹在脸上软乎乎的。湖面上的水波被晴光照得细碎,远处的林带被空气滤成了模糊的色块,只有停在浅滩的那只水鸟,轮廓格外清晰。
它的喙细长而尖,正一下一下探进浅水里啄食螺蛳,棕褐的羽毛上沾了点晨露的潮气,翅边的绒毛在阳光下泛着暖光。忽然想起今早母亲熬的菱角粥,用的就是这湖边野菱剥的米,粥熬得绵密,撒上一把刚晒好的桂花,连香气都和这水鸟身上的暖色调撞得刚好。
以前总觉得要拿着专业器材才算观鸟,今天才发现,哪怕只是停下脚步看三分钟,也能接住这秋日里独有的松弛。没带相机,也没刻意去查它的品种,只记得它扑棱翅膀时带起的风,扫过湖面时惊起的几尾小鱼,还有那点落在羽毛上的晴光,把整个湖畔都衬得温柔起来。
直到听见家里的抽油烟机传来嗡鸣,才想起该回去准备晚饭了。布包里装着刚从早市买的鲜板栗,晚上可以和鸡肉一起炖,也是这时候节令的吃食。回头看了一眼,那只水鸟已经飞到湖中央的浮木上,正歪着头整理羽毛,把这个晚秋的午后,揉成了一段软乎乎的时光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