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今早绕路去城西的旧巷买早点,路过巷尾的公共池塘,忽然看见池面浮着几枝舒展的白莲花。花瓣带着晨露的润意,边缘蹭着一点浅粉的晕,连风刮过水面的涟漪都裹着淡淡的荷香。
后来想起很久以前,外婆家的后园也有这么一方小塘,每到芒种过后,满塘的绿荷叶就托着白荷开起来,比眼前的还要更软一点。那时候我总偷摸拿个外婆的玻璃罐,蹲在塘边舀水养刚开的小花,结果没两天花瓣就蔫成了皱纸,连带着罐里的水都发了臭。
外婆看见也不骂,只笑着把我拉到檐下的竹椅上,递过一碗冰镇的莲子汤。那时候的暑气不像现在这么黏腻,风裹着荷香吹过来,把外婆的蓝布衫角都吹得贴在腿上,连碗里的莲子都煮得透软,咬开有淡淡的莲香。
后来搬去城里住,租的房子没有院子,连楼下的花坛都种着月季和冬青,再也没见过这么干净的白荷。连带着外婆家的旧塘、檐下的竹椅、那碗冰镇的莲子汤,都成了藏在记忆里的软影子,平时不会想起,看见相似的景致才会忽然冒出来。
今天站在池边看了会儿,风还是和当年一样慢,连阳光落在水面的碎影都和当年一模一样。我拎着热乎的豆浆油条继续走,可那片白荷的影子已经落在了心里,像藏了很久的旧糖,拆开来还是甜的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