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风卷着晚香玉的气息撞开纱窗时,我刚把洗好的番茄放在木台面上。檐角的麻雀还在啄食檐下的草籽,暮色正一点点漫过窗沿,把木台的木纹晕成暖棕的调子。
没开顶灯,就借这窗外漏进来的天光慢慢摆弄。番茄洗得发亮,表皮带着清晨沾过的露水痕,滚刀切开时,汁水顺着砧板的缝隙渗出来,沾在指尖的凉意还没散。
手机倒扣在一旁的瓷碟上,屏幕暗着,不用回消息,不用赶进度。巷口的收废品喇叭声飘过来,远得像隔着一层薄雾,只有砧板和果肉碰撞的轻响,是此刻唯一的声响。
之前总以为独处要跑到没人的山野,直到今天才懂,就是这样一个暮色漫上来的傍晚,一颗鲜润的番茄,一块磨得发暖的旧木台,就能把攒了一天的紧绷感慢慢松开。没有复杂的摆盘,没有特意准备的餐点,只是把新鲜的食材摆成小小的一盘,咬下去时,清甜的汁水在嘴里散开,连风都慢了下来。
天光又暗了些,我摸出窗台上的白蜡烛点上,橘色的光裹着番茄的红,把整个小窗台浸成软乎乎的模样。原来所谓松弛的独处,从来都不是找什么特别的场合,不过是借着晨昏的温柔,好好陪自己吃一口新鲜的食物罢了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