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刚才拐进老巷买热豆浆时,鞋尖先碰到了横斜出来的花枝。细枝上缀着十几朵白瓣,每片都摊得匀净,边缘带着极淡的粉晕。风卷着巷尾的梧桐絮扫过来,一片花瓣晃了晃,顺着枝桠滑到我手腕边。
抬头才看见,这枝梨树是从巷口住户的围墙缝里钻出来的。墙根摆着个竹编菜篮,里面放着两把刚摘的青蒜,还沾着湿润的泥点。卖菜的阿婆蹲在旁边择菜,没注意到头顶的花,只顾着跟路过的熟人搭话,嗓门亮得把巷里停着的黄狗都惊得抬了抬头。
我站着看了两分钟,指尖捻起一片落在豆浆杯盖上的花瓣,薄得像半透明的棉纸。阳光从头顶的梧桐叶缝里漏下来,刚好落在花瓣的纹路里,能看见细细的、浅褐色的脉络。旁边有骑三轮车的大爷经过,车斗里装着刚采的蒲公英和苦菜,吆喝声飘过来,和这淡到几乎看不见的花香混在一起。
本来只是急着赶去上班,却被这截挡路的花枝绊住了脚步。没有特意找的春景,就是街头寻常的一角,连这梨树都是没人特意照料的野性子,却刚好在这烟火气最足的巷口,开得满枝都是细碎的白。最后把豆浆杯揣进帆布包里,走的时候又轻轻碰了碰枝桠,又一片花瓣落下来,沾在我的衣角上,没敢拍掉,怕惊散了这一秒的闲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