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脚边的狗尾草蹭着裤脚,带着晒了一上午的暖烘烘的草屑味,抬头就看见河湾浅滩上落了一片沉黑的影子。起初以为是河岸边堆的枯枝,踩着软草挪近两步,才看清那片黑影是一群加拿大雁,挤着靠在岸边的草坡边,连挪动都慢腾腾的。
它们的羽毛带着晒过太阳的温感,棕褐的背羽边缘镶着浅白的绒边,脖颈的黑羽在斜阳光里泛着淡淡的蓝紫光泽。有只雁把脑袋埋进翅膀底下打盹,圆滚滚的身子缩成一团,另一只则伸着长脖子,一下一下啄着脚边的狗尾草,喙尖沾了点草屑也不在意。
河水流过浅滩的声音很轻,混着它们偶尔发出的低哑鸣啼,风一吹,岸边的草叶晃起来,细碎的绒絮飘在雁群脚边,沾在它们的羽毛上,像沾了点细白的糖屑。我没敢再靠近,就蹲在草丛后面看着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直到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,才惊觉自己已经蹲了快二十分钟。抬头再看时,雁群里有只领头的抬了抬眼,望了望我这边的方向,我赶紧往草丛里缩了缩,没敢动。没一会儿,它们又低下头自顾自打理羽毛,或是低头喝两口滩上的积水。
风卷着草叶擦过耳际时,我才慢慢直起蹲麻的腿,把刚才的细碎光景放进了心里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