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沾着一点刚洗过的海苔碎的咸，抬眼就看见邻桌的蒸锅里腾起带着浅淡海腥气的白汽。上周和发小约了巷口这家藏得很深的海鲜排档，本来只是想躲躲午后的暑气，没想到老板刚从码头收了货，连蒸盘都带着海水的凉意。
前几天刷到的水下摄影里，深海鳐鱼拖着薄如纱的鳍贴着海草滑过，像极了刚才摊在白瓷盘里的鲜贝，壳上的纹路都带着被海水反复打磨过的温柔。发小帮我挑了最饱满的一只，用牙签挑出贝肉的时候，汁水顺着指尖往下滴，沾在手腕上凉丝丝的，混着桌上醋碟的姜香，竟和刚才路过码头时闻到的海风味道一模一样——连带着咸涩里的一点甜，都是海的馈赠。
我们没点什么花哨的菜式，就着几碟烫好的青菜，啃着刚蒸好的海蟹，喝着冰镇的梅子酒。旁边桌的大叔还给我们递了一小碟自己腌的萝卜干，说配海鲜解腻，说着还指了指窗外停着的小渔船，说那是他自己家的，早上刚捞上来的货。风从巷口的遮阳布缝里钻进来，带着傍晚的凉意，把桌上的海味香气揉进了烟火气里，连桌上的瓷碗都带着温温的热气。
原来所谓的分享感，从来不是什么刻意的仪式，就是把刚从海里捞上来的鲜，摆在木桌上，和认识的人一起咬下一口，连指尖沾着的盐粒都带着安心的温度。就像那些水下世界里的鱼和鳐鱼，本来是自在游着的活物，到了餐桌上，就变成了联结彼此的小确幸，把深海的辽阔，揉成了围坐一桌的细碎温暖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