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裤脚沾了细碎的雨丝,风裹着冬末的湿冷往领子里钻。刚才骑共享单车过来的时候,雨丝就打在挡风镜上,模糊了前方的路,索性就停在这片没人的田埂边,想躲躲雨,也想缓口气。
天已经擦着暮色往下沉,细密的雨丝把远处的田垄蒙成了模糊的灰调,连往常聒噪的麻雀都躲进了灌丛,只剩空气里漫着的湿土和枯草的味道。没有约伴,连手机都塞进了外套口袋,怕屏幕的光惊扰了这暮雨里的安静。
忽然瞥见田埂那头的枯栎枝桠上,立着一只猫头鹰。它的羽毛沾了雨珠,每一片都沉得往下坠,却连翅膀都没动一下,像一块嵌在暮色里的暗褐石头。我不敢出声,连呼吸都放轻了半分,怕惊飞这守着雨幕的过客。它的眼睛在暗里亮着一点幽光,像是在盯着雨丝,又像是在盯着远处的田垄,一动不动,连爪子都紧紧扣住干枯的枝桠。
平日的日子总被填得满满当当,连喝杯茶都要盯着手机回消息,连散步都要刷着短视频赶路,此刻却只有雨声、风声,和那只猫头鹰的静默。没有要赶的行程,没有要回的讯息,就这么站着,看着雨丝落在它的羽毛上,又顺着纹路滚进泥土里。也不知过了多久,连手指都被冻得有些发僵,才后知后觉地想起,自己原本只是想绕路回家的。
雨丝没见停的意思,风也软了些,我把帽子往下拉了拉,靠在旁边的树干上,没再动。直到暮色彻底裹住田野,连那只猫头鹰都微微侧了侧脑袋,像是在听雨的声响。我才慢慢挪动脚步,靴底碾过湿软的泥,留下一串浅淡的印子。身后的雨还在下,把来时的路晕成一片模糊的灰,连风都带着点刚歇过来的松弛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