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刚碰到冰凉的玻璃盘沿，就沾了一点晨露的润意。夏末的清晨还带着昨夜的余凉，窗缝里漏进来的风卷着隔壁老槐树的叶香，落在铺了米白色棉麻餐布的原木台面上。风蹭过耳边时，连带着楼下卖豆浆的铃铛声都飘得远了，只剩自己和这一盘子果子的声响。
盘里堆着攒了半晨的野果，云莓带着绒绒的细粉，颗颗橙红得像小灯笼；醋栗串成小巧的坠子，攥在手里能感觉到果皮的弹性；指橙的果粒挤一下就爆出酸香的汁水，还有几颗洗干净的枸杞嵌在缝里，连带着青梅的淡香混在一起，连空气都浸着软乎乎的甜。没有刻意摆盘，就顺着盘底堆成小山，看起来乱哄哄的，却比规整的果盘更让人安心，好像是从山野里直接搬来的一小份热闹。
没有消息弹响，也不用赶着去赶早高峰，就挨着窗沿坐着，把脚搭在藤编脚凳上，一颗一颗捻着吃。甜的、酸的、凉的，都顺着舌尖漫到后颈窝，连带着熬了半宿的倦意都散了。太阳刚爬到楼角，把光揉成碎金落在果盘上，连露水珠都亮得像细碎的星子，滚过果粒的缝隙，又落在餐布上洇出小小的湿痕，慢慢晕开成半透明的圈。
偶尔抬眼看看远处飘着的软云，又低头咬开一颗带细粉的云莓，籽儿在齿间轻轻爆开，带着山野里的清新气息。原来独处的松弛，从来都不用特意奔赴什么海边或者山野，就藏在这些没人打扰的清晨时刻里，藏在这一盘带着晨露的野果里，藏在风蹭过耳尖的每一秒里。
直到阳光爬得高了些，才想起该泡一杯温薄荷茶，就着剩下的果子慢慢吃。这时候楼下的行人多了起来，叫卖声也热闹了，但坐在自己的小窗边，依然觉得这一整个清晨都是属于自己的。没有必须完成的任务，不用迁就任何人的节奏，连呼吸都慢了下来，连时间都跟着软了下来，好像可以就这么坐到太阳晒到鼻尖，再慢悠悠地收拾盘子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