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细碎的啄草声压过了风擦过草叶的轻响,我停下脚步往路边看。
上周跟着表姐去乡下帮着看姨丈的菜园,走了约莫半个钟头,脚边的田埂被晒得暖融融的,鞋尖沾了点草屑,正想着要不要歇口气,就听见了这阵轻响。
路边的青草地里,站着两只家鸡。一只的羽毛是偏暖的棕褐色,颈后带着一点暗纹,另一只大半是奶白色的软毛,翅膀尖沾了点青草的绿痕。它们没怎么怕人,只是歪着脑袋,时不时啄一口脚边的嫩草,啄一下就抬头瞟一眼四周,像是怕被谁偷了食。
我蹲下来,把手里的帆布包放在田埂上,没敢靠太近。其中那只白羽的鸡先动了动爪子,往前踱了两步,又停在离我约莫三米远的地方,圆溜溜的黑眼睛直勾勾盯着我手里的矿泉水瓶,像是好奇那上面的标签。褐羽的那只跟在后面,也凑过来,用尖喙碰了碰草叶,又抬头看我,模样有点憨。
太阳正斜斜挂在田埂那头的树梢上,把它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草叶上的露珠早就晒没了,只剩暖烘烘的绿。风里带着青草和远处菜畦里的香菜味,混着一点鸡身上的淡羽毛味,闻着格外踏实。我以前总觉得乡下的鸡都是怕人的,今天才知道,只要不凑得太近,它们也会慢悠悠地在你身边逛着,啄两口草,再抬头看你两眼。
我摸出兜里的橘子糖,拆了一颗放在脚边的草叶上,没说话,就看着它们。两只鸡先是愣了一下,然后白羽的那只先小心地凑过来,啄了一下糖纸,又退回去,见我没动,才敢用尖喙叼起糖纸的一角,一点点撕开。褐羽的那只也跟着过来,抢着啄了一口糖屑,然后立刻躲到白羽的身后。
姨丈的喊声越来越近,我拍掉裤脚的草屑站起身,再回头时,两只家鸡已经踱进了青草地的深处,只剩细碎的啄食声还飘在风里。我攥着半颗没吃完的橘子糖,站在田埂上发了会儿呆。风又吹过来,带着草香和羽毛的淡味,我忽然觉得,今天的午饭,说不定会比往常更香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