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指尖蹭过旧帆布包里夹着的浅褐羽毛时,后来想起那年郊野的草坡,风裹着青草味撞过来的瞬间。那时候刚考完重要的统考,偷摸跟发小溜去城郊的湿地边,把自行车往杨树下一扔,就蜷在坡顶的干草堆旁啃橘子冰棒,纸壳子沾了一手黏糊糊的糖霜。
坡下的草甸里藏着七八只加拿大雁,灰褐的羽毛沾着细碎的草叶,它们不急不忙地啄着草籽,偶尔伸长脖子叫两声,声音沉得像晒透的老松木。有只个头稍小的雁踩滑了带露的草皮,往旁边的浅水沟里歪了一下,立刻有只成年雁扑过去用脖颈顶了它一下,小雁就歪歪扭扭地跟上了队伍。我们连大气都不敢出,只攥着冰棒棍看了快半小时,直到太阳往山后沉成一团橘红,才推着车往回赶,车轮碾过杨絮,飘得满车都是。
后来再没去过那片湿地,听说后来盖了亲子文旅小镇,坡顶的干草堆被铲平了,连原来的浅水沟都铺了防滑石板。前些天整理旧物翻出这片羽毛,是当时趁没人注意捡的,夹在错题本里,后来总复习忙忘了拿出来。现在站在出租屋的阳台看楼下的绿化带,只有麻雀和灰鸽子蹦来蹦去,再也没有那种带着野气的动静,连吹过的风都裹着楼下烧烤摊的油烟味。
那天的雁群好像成了藏在旧时光里的小秘密,偶尔摸起那片发脆的羽毛,就好像又站在坡顶,听见它们啄食草籽的轻响,风裹着青草和阳光的味道,漫过了整个草坡。连当时黏在手上的糖霜味,好像都比现在的奶茶香更纯粹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