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把浅滩的水晒得发暖，蹲在岸边长草里的我，刚拨开草叶就撞见了这一家子。成鸟的羽色带着暖棕和灰褐的杂色，翅膀边缘有一块显眼的白斑，正低头啄着水面的水生植物，身后跟着四五只圆滚滚的小雏雁。它们的绒羽是嫩黄混着浅棕的软团，踩在浅水里还会留下小小的脚印，这会儿大多挤在亲鸟脚边，连动都不敢太用力。
之前观鸟的时候跟本地的老爱好者聊过，才知道雏雁的这种蓬松绒羽不只是用来保暖的。刚破壳的雏雁绒毛表层带着一层极薄的蜡质分泌物，能让水不会很快浸透绒毛，刚好帮它们在刚学游水的时候稳住体温，不至于因为打湿绒毛失温。而且这层绒羽只会留到第一次换羽，等雏雁能独立觅食、翅膀长硬之后，就会慢慢换成和成鸟接近的羽色，软乎乎的模样也会变成利落的水禽身形。
埃及雁其实并不只分布在埃及，从非洲东部到南亚的湿地都能见到它们的身影，不像我们熟悉的大雁那样会长途迁徙，春日正是它们集中育雏的时节。这会儿这些小雏雁还完全依赖亲鸟，会跟着亲鸟的叫声移动，饿了就蹭一蹭亲鸟的翅膀讨食，连叫起来的声音都带着奶气，和成年雁的粗嘎叫声完全不一样。风卷着岸边长草的气息吹过来，雏雁们跟着亲鸟往深水处挪了挪，圆滚滚的身子在水里晃了晃，又赶紧贴回亲鸟的脚边，看得人心里软乎乎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