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翻到这张雏菊的照片时,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春日午后。那时候我刚考完期中测验,偷摸从补习班溜出来,晃去家附近的郊野公园。没特意找什么景致,就顺着缓坡一步步往上走,直到视线被一片铺展开的花簇填满。
矮矮的雏菊挤在草叶间,奶白色的花瓣衬着嫩黄的花心,连风卷过都带着清浅的草香。我蹲在坡边坐了快半小时,数着一朵两朵开得最盛的花,连手机都忘了拿出来拍,只把鼻尖凑近花瓣,蹭了满手淡到几乎看不见的甜。当时坡上没几个人,远处有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追着风筝跑,风筝线牵着风,在天上扯出一道细细的白痕。
后来回家把摘的两朵雏菊插进喝空的矿泉水瓶,放在书桌的角落。那阵子刚学写毛笔字,练字的时候偶尔抬头,就能看见那两朵蔫得慢的花,在台灯的光里晃着软乎乎的影子。等过了大半个月再看,花瓣已经蜷成了小团,我没舍得扔,就夹进了当时常看的诗集里,后来搬宿舍的时候丢了那本诗集,却没丢那天柠檬水的酸和草香的软。
刚才盯着这张照片看了好久,忽然发现坡地的背景和当年的公园一模一样,连远处的梧桐枝桠都带着同样的舒展姿态。原来有些细碎的瞬间,会像藏在花里的阳光,隔了这么久再碰着,还是会暖得让人鼻尖发紧。不用特意去记什么,风一吹,就会自己冒出来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