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风卷着青草的甜香漫过来时,最先听见的是奶声奶气的吠叫。 这是暮春里最寻常的午后,日头斜斜搭在半空,不晒不热,草坪上的草已经长得浓密,踩上去软乎乎的。两只浅棕毛的幼犬正攥着同一根棉绳拔河,前爪扒着草皮往后蹬,尾巴晃得像挂在屁股上的小绒球,偶尔其中一只没稳住身形,就会歪头叫一声,惊得草叶间的小虫子爬得更快。远处的游乐设施还亮着半旧的白漆,大概是小朋友们放学后会来跑跳的地方,这会儿却只剩这两只小家伙占着这片草坪。
这样的画面总能勾连起上周的晚饭,当时在小区门口的菜摊挑了一把刚摘的马兰头,回家清炒了一盘,就着刚焖好的糙米饭吃,连米饭都带着点春日的鲜气。饭后带着自家的老狗出门遛弯,也是在这样的草坪边,不过那天的草还带着点早春的嫩黄,不像现在已经铺成了满满的新绿。那时候老狗已经跑不动了,只是慢悠悠地趴在草坪边看小朋友追跑,不像这两只小家伙,连玩闹都带着十足的精气神。
这会儿两只幼犬又换了玩法,其中一只叼着绳子往远处跑,另一只跟着追,跑两步又停下来咬着绳角对峙,软乎乎的吠叫声混着风里的青草香,连路过的骑单车的人都放慢了车速看了两眼。要是带了点应季的吃食就更妙了,比如刚切好的羊角蜜,或是装在玻璃罐里的青梅酒,就着这晴日的风慢慢啃两口,看它们玩累了滚在草皮上打盹,也算把暮春的闲情揉进了寻常的一日里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