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啃咬坚果的轻脆声响停了半分钟,我才敢从灌丛后探出头。这只棕松鼠正蹲在木质栅栏的横档上,前爪搭在自己下颌,正慢悠悠舔着嘴角沾到的浅棕碎屑。
我蹲在半人高的野蔷薇丛后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。风卷着春季的新叶擦过旁边的栎树皮,带着松针和腐叶的淡香,它却半点没察觉,圆溜溜的黑眼睛正盯着栅栏缝隙里漏进来的光斑,连尾巴尖都没晃一下。
凑近镜头才看清,它的棕毛沾了点细碎的树皮屑,耳尖的绒毛被风吹得微微竖起,前爪的指甲尖蹭在自己的下颌线上,带着野生小兽独有的憨拙。没有刻意的软萌,只是实打实的林间日常,连啃咬后留在唇周的浅痕都清晰可见。
不远处的树干后,还藏着另一只棕松鼠的半只耳朵,正悄悄探出来张望。想来是结伴来栅栏边觅食的,此刻一个在休憩整理,一个在放风警戒,连动作都带着这片城市林边特有的松弛感。
我举着镜头的手僵了快十分钟,直到它歪了歪头,像是终于察觉到了什么,才慌忙按下快门,又赶紧缩回了身子。等了片刻再看时,它已经叼着新找到的坚果,顺着栅栏爬向了更高的树干,只留下一片晃荡的光影和留在原地的、带着松脂香的风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