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风裹着咸腥味漫过来的时候,正看见几只海鸥擦着浪尖掠过,金辉把它们的翅膀染成暖棕。我脱了鞋坐在沙滩上,脚趾陷进带着余温的细沙里,看浪一层一层推上来,又软乎乎地退回去,卷着细碎的光在脚边打个转。
很久以前,也是这样的傍晚,我和阿栀挤在同一块半埋在沙里的礁石上。她攥着半瓶冰过的橘子汽水,拉环的气泡声混着浪声,她指着远海说以后要找个没人的海边开个小杂货铺,卖晒干的海货和手绘的明信片。那时候我们还没来得及为毕业答辩和工作发愁,连风都慢得能数清海鸥的影子。
后来想起那时候的对话,才懂阿栀当时眼里闪的光,其实就是眼前这片海的模样。没有急着赶路的催促,没有攒了半屏的未读消息,只有浪涛拍礁石的声响,和夕阳把天地揉成熔金的软暖。那时候总觉得日子长得看不到头,没想到后来我们各自奔忙,连约好的海边见面都拖了三年。
此刻的太阳正慢慢往地平线沉下去,最后一点金辉洒在水面上,连浪纹都泛着暖光。几只海鸥往远海的方向飞,翅膀划开的空气里,还飘着当年橘子汽水的甜味。原来所谓的宁静,不是身边空无一人,而是旧时光刚好和眼前的风景撞了个满怀,连风都带着当年的温度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