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风卷着雪粒打在护目镜上时,我正攥着望远镜靠在山岩后。已经等了快三个钟头,靴筒里灌进的寒气已经漫到了膝盖。
忽然听见岩缝那边有细微的动静。不是风刮过枯枝的声响,是更轻的、带着绒感的摩擦声。我攥紧望远镜的指节都泛了白,调整焦距时才看清——那是只雪豹。
灰褐的背毛上嵌着不规则的黑斑,像被山风揉碎的月光,它正蜷在半被雪盖的岩架上,前爪收在腹下,耳朵半搭着,连呼吸都轻得没惊起半片雪屑。没有预想里的凶悍,连抬眼扫过来的眸光都带着山巅的冷静,倒像是我贸然闯入了它的午觉。
风又起了一阵,卷着雪沫子扑过来,它却只是甩了甩尾巴尖,又把脑袋埋进了前爪里。我盯着那团绒乎乎的影子看了好久,直到太阳钻出云缝,把雪层染成暖金,它才慢悠悠地站起身,踱向岩缝的阴影里。
直到它的身影完全没入阴影,我才敢动了动冻僵的脚踝。靴子里的寒气还在渗,可刚才那几秒的对视,却比揣了暖水袋更暖。后来我把那帧模糊的画面记在随身笔记本的空白页,直到下山时雪又密了,回头望那片岩架的方向,忽然懂了——有些遇见,本来就是山巅留给有心人细碎的馈赠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