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刚把遮阳帽往下拉了拉,就被一阵带着海盐味的风掀了帽檐。本来是跟着导航往拉霍亚的观景台赶,想赶在太阳沉进海平面之前拍几张海湾的照片,没成想在一处转角的路边停了步。
矮矮的水泥护栏边靠着两个穿卡其短裤的年轻人,正就着牛皮纸袋里的玉米片碰冰啤酒,罐身凝的水珠顺着银灰色的罐身滚下来,砸在脚边的碎石里,混着一点刚买的墨西哥卷饼的咸香。没人在意路过的我,我也没打扰他们,只是靠着护栏站了两分钟。风裹着海水的湿气吹过来,把他们的棒球帽檐吹得晃了晃,其中一个人的T恤被风吹得贴在背上,印着的西海岸字样都变得模糊。
远处的太平洋正被夕阳熔成暖金色,悬崖下的浪拍着礁石,碎成一片晃眼的银箔。天顶的云被烧得发粉,连风都慢了下来,不再是赶路时的急劲。其中一个年轻人抬手指了指西边的云,说了句“今天的云比昨天的软”,另一个人正啃着玉米片,含混地接了句“那我们多等十分钟再走”,声音混着海浪声飘过来,轻得像云絮。
我没多停留,只是从包里掏出手机,拍了两张夕阳下的海面,还有那两个年轻人的背影——没拍清楚脸,只拍到了他们搭在护栏上的胳膊,还有手里晃着的啤酒罐。后来我沿着滨海路继续往前走,再回头的时候,那两个人已经不见了,只剩护栏边还留着一点玉米片的碎渣,和被夕阳晒得发烫的石缝。
其实后来翻照片的时候才发现,我根本没拍几张海湾的全景,相机里存着的全是那两个年轻人碰杯的背影,还有被夕阳染成粉橘色的悬崖边缘。没有特意安排的行程,没有刻意的打卡,只是刚好绕了点路,刚好赶上日落的尾巴,刚好撞见两个陌生人的松弛时刻。没有什么宏大的感慨,只是那两分钟的风,和那点混着海盐的啤酒香,留了点余温在衣领里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