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阿柚:今早推开门撞见的光景,竟想立刻写下来给你看。昨夜落了半尺厚的雪,院角的稻草堆顶铺着白绒,连柴房的檐角都挂了细细的冰溜子。那群常绕着我家灶房转的家鸡,这会儿正踩着雪壳子慢悠悠踱步。
花斑的、黑的、白的,还有鸡冠子红得像浸了朱砂的,挤在一起啄食雪底下漏出来的谷粒。偶尔有只胆大的鸡往前探了探脑袋,啄到半粒藏在雪缝里的玉米,便昂着脖子抖抖冠上的雪粉,扑棱两下翅膀,把细碎的雪末子扬得满院都是。有的鸡还会凑到一起啄对方的冠子,闹得满场雪屑乱飞,倒是把这冷天搅出了几分活气。
远处山坳里的炊烟正顺着风往西边飘,淡灰色的烟缕混着雪的冷意,倒比平日多了几分暖融融的烟火气。灶房里的烟是今早刚烧的柴,劈的是院后砍的柏枝,烟味里带着淡淡的松脂香。我蹲在廊下看了好一会儿,连脚边的寒风都忘了刮,只觉得这雪地里的鸡群,把冬日本该有的萧索,揉成了软乎乎的模样。
等过几日雪停了,我攒了些新收的稻子,邀你来院里晒太阳喂鸡,顺便尝尝刚焖的糯米饭,就着腌的萝卜干。你总说城里难见这样的光景,这次定要让你亲眼看看这乡野里的小热闹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