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攥着半瓶凉白开蹲在林间第三棵青冈树下,已经快半小时了。裤腿沾了点松针和苔藓的碎屑,早上出门前特意换了干净的帆布鞋,没想到没走两步就蹭了满脚的泥。本来是约了朋友来拍知更鸟的,对方临时有事放了鸽子,我索性蹲在这里等风把橙红色的野果晃出声响。风裹着松针的味道蹭过耳尖,远处的鸣啼断断续续,连带着枝桠上的橙果都跟着晃了晃。
刚才还听见的鸣啼忽然断了,风也好像被什么东西按住了似的,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我顺着晃得最厉害的那根横枝抬眼,忽然看见暗绿的苔藓铺在枝桠分叉处,窝边还搭着半颗被啄得只剩半截的橙果,果皮上还留着清晰的喙痕。我屏住呼吸不敢动,以为只是个被遗弃的空窝,直到棕褐色的小脑袋从苔藓缝里探出来,尖嘴还沾着点没擦干净的橙红色果肉。
原来刚才的静不是风停了,是这只亲鸟刚叼着果子回窝,怕惊着外头的人,连翅膀都没敢扇动,正小心翼翼地把果子往窝里送。我悄悄收起相机,连呼吸都放轻了些,没敢多停留,只远远看了会儿雏鸟探出头抢食的模样,才慢慢挪动脚步离开。本来只是来赴一个落空的约,却撞见了比预想里更鲜活的日常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