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风卷着淡香擦过耳尖时,才看清这片铺在草坪边缘的蓝花穗。细碎的花瓣挤成饱满的花簇,连风掠过都带着软乎乎的甜香,不远处的蜜蜂正趴在花盘上,振翅的声响轻得像落在心上的羽毛。
很久以前跟着外婆去城郊的自留地,也是这样的暮春晴日。她挎着竹篮摘野豌豆苗,我蹲在田埂边不肯挪步,专挑那种开着淡紫蓝花的野草往怀里塞。花穗垂得很低,蹭得我的布裤脚沾了细碎的花瓣,连指甲缝里都嵌了点青草的汁味。
后来想起那时候外婆总笑着说,这种花是给蜜蜂留的口粮,我偏不听,摘了一大把塞进她的竹篮,结果被她轻轻拍了下手背,说要糟蹋了小家伙们的点心。最后我还是拗不过她,把花插在了她随身带的旧搪瓷缸里,摆在田埂边的石头上晒了会儿太阳。
此刻草坪上的蜜蜂和当年田埂边的那只一模一样,连落脚的姿态都透着熟稔。阳光落在花瓣上泛着亮泽,风的温度也和三十多年前的午后重合,只是当年挎着竹篮的人已经不在了,而这些蓝花还是一年一年开得热闹,把郊野的春景铺得软乎乎的。
没人叫得出这种花的正式名字,就像当年我只喊它蓝星星。后来每次看见蓝紫色的花簇,都会想起那个沾着青草味的午后,还有外婆指尖沾着的泥土和她笑起来眼角的皱纹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