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风裹着汉江的水汽,擦过耳边的时候,已经是傍晚七点后的首尔了。
我靠着沿岸的金属栏杆,没跟任何人约着,就是临时从地铁站拐过来的。对岸的楼群还留着下午的橙红余温,顶层的玻璃窗先亮了灯,像撒了一把碎金在暮色里。月亮刚从东边的楼宇缝隙里探出头,还带着淡淡的奶白色,不像深夜那样亮得扎眼。
口袋里的冰美式还剩大半,杯壁凝的水珠滴在栏杆上,很快被江风吸干。刚才从步道走过来的时候,路过了一小片开着淡紫小花的草坪,鞋尖沾了一点草屑,现在正蹭着栏杆慢慢磨掉。没有人群挤着看景,只有三两个背着背包的旅人匆匆拍两张照就走,剩下的十几二十分钟,都是完完全全属于我的。
不用赶回家做饭,不用回未读的工作消息,连呼吸都可以放得很慢。看着江面上的游船慢慢开过,拖出一道长长的水痕,楼群的灯光次第亮满,暮色从橙红慢慢浸成深蓝,月亮也渐渐变清,把银辉铺在水面上,碎成一片晃荡的光斑。
这样的时刻,其实是给自己留的小缝隙。不是逃开什么,只是把攒了一天的紧绷感,顺着江风一点点揉散。手机安安静静躺在口袋里,连屏幕都没点亮过,就这么站着,直到对岸的写字楼透出的光越来越密,连天上的星子都慢慢显了出来,和楼里的灯光混在一起,分不清哪是人间哪是天上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