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上周翻出你去年寄来的山野便签本,扉页还留着你歪歪扭扭写的要找一只会歪头的山雀。今早绕去城郊的野林散心,竟真撞上了这样的小家伙。
风裹着松针的清苦气蹭过耳尖,我刚在老栎树的粗枝下蹲稳,就看见那只山雀落在身前的细枝上。它头顶的黑羽亮得像浸了松脂,两颊的白绒软得像沾了晨露的棉絮,圆溜溜的黑眼睛正盯着我脚边掉的野酸枣,没立刻飞开,反倒歪着小脑袋啄了两下风里的草籽。那根细枝只有筷子粗,它的小爪子抓着树皮,时不时晃一下,像个偷摸站在栏杆上的小顽童。
想起前阵子你在电话里抱怨,说楼下的公园连麻雀都少见,更别说这种带黑顶的小家伙。我特意带了一小袋你爱嗑的原味葵瓜子,摊在手心里递过去,它倒是没怕,只是啄了颗瓜子仁就又缩回头,把小身子埋在翅膀里晒起了太阳。我没敢动,就蹲在那儿看了快十分钟,直到太阳移到头顶,它才叼着半颗酸枣核飞进了林子里的松柏丛,连影子都没留下多少。
刚才坐在林边的青石板上写这张便条,把刚画的山雀小稿夹在信里。这阵子总觉得,比起手机里存的风景图,亲手撞见的细碎瞬间才更值得分享。等周末你有空的话,咱们就带个小垫子来这儿坐半天,说不定还能碰上那只同样爱蹲细枝的小家伙,一起看它歪头啄草籽的样子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