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游猎车的柴油声渐渐弱下去,司机抬胳膊指了指左前方的灌丛——一头黑犀牛正慢悠悠地啃着金合欢的嫩枝,灰褐的皮肤褶子缝里沾着细碎的黄土。
路过的游客总爱盯着它头顶的犀牛角看,有人猜是骨质的,其实它和我们剪下来的指甲、掉的头发成分一模一样,都是角蛋白,既没有神经也没有血管,所以之前保护区为了防偷猎,给犀牛锯掉部分牛角的时候,它们不会有任何痛感。这也是很多保护措施里的细节,既震慑了偷猎者,又不会伤害到犀牛本身。
再看它沾了一身泥的皮肤,不少人以为只是蹭着好玩,其实这是野生犀牛独有的防晒防虫妙招:非洲稀树草原正午的紫外线极强,干硬的泥土能像廉价又实用的防晒霜一样挡住直射的阳光,还能堵住牛虻这类吸血小虫的钻缝通道,不像人类的防晒喷雾容易被汗水冲掉,这层泥土膜能贴在皮肤上大半天,比我们的护肤手段靠谱多了。
这片克鲁格国家公园的草原,是非洲最成熟的野生保护区之一,这些年靠着巡逻保护和周边社区的合作,犀牛的种群数量慢慢回升,不再像前些年那样濒临灭绝。不少来过的游客会说,比起隔着玻璃看动物园里的动物,这种在草原上偶遇野生犀牛的时刻,才是游猎最动人的地方。风卷着干草的香气飘过来,那头犀牛打了个响鼻,甩了甩耳朵,慢悠悠地挪进了更深的灌丛里,很快就没了踪影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