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风停的瞬间,听见了花瓣舒展的轻响,低头才看见落在帆布鞋鞋面上的粉白瓣儿。
是暮春的黄昏,太阳正往山坳里沉,把最后几缕光滤过枝桠,在花瓣上织出细碎的光斑。背景里的枝叶都晕成了软乎乎的浅绿,连远处的田埂都糊成了朦胧的色块,像把整段松弛的时光都揉进了模糊的景深里。
没带伞也没带手机,就搬了院角的旧木凳坐在花树下,手边放着半杯喝剩的大麦茶,杯沿沾着一点没擦净的蜜渍。平时总怕错过消息,今天特意关了静音躲过来,连呼吸都刻意放轻,怕惊飞了停在花苞上的小粉蝶——其实蹲了十分钟,那只蝶早飞走了,可还是舍不得起身。
暖光慢慢褪成淡粉的暮色,花瓣的颜色也沉了些,从透亮的粉变成了带着灰调的柔粉。风又吹起来,卷着两三瓣花落在茶水里,晃出细碎的涟漪。这一刻没有要赶的通勤,没有没回的消息,连院子里的老母鸡都慢悠悠踱回了棚屋,整个世界好像都慢了下来,只剩自己和满枝的花,还有渐渐暗下来的天。
直到指尖沾的花粉蹭得鼻尖发痒,才抬手揉了揉鼻子,看着最后一缕光顺着枝桠滑进了叶缝里。天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前一刻,又有一片花瓣落在了膝头,轻轻的,像谁递过来的小礼物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