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盯着这张图里的柴火炉时,橙红的火舌舔着深褐色的炉壁,连空气都好像浸进了意式披萨的麦香和焦甜。
很久以前,我家楼下的老巷里也有这么一台披萨烤炉。老板是个留着络腮胡的意大利老头,每天傍晚都会在骑楼底下支开烤炉,木柴劈得整整齐齐堆在脚边,烧起来的火焰总带着松脂的清香味。那时候刚上高二,攒够了一周的零花钱,就拉着同桌溜去买一块现烤的玛格丽特披萨,看师傅把揉好的薄饼底铺在撒了玉米粉的木板上,铺匀厚厚的马苏里拉芝士,再摆两片新鲜罗勒,顺着炉门的缝隙滑进去。
炉里的火呼呼地舔着饼边,不过三分钟,饼底就鼓起点点焦斑,芝士融化成半透明的奶霜,顺着饼边往下坠。老板总会把烤好的披萨切得歪歪扭扭,却特意给我们多切了两块厚边,说"学生要多吃点硬的"。那时候总觉得日子慢得像炉里的火焰,连风都带着麦香和热气,连迟到的晚自习都好像没那么让人烦躁。
后来想起那台烤炉的时候,已经是在大城市的写字楼里加班到深夜的冬天。楼下便利店的冷冻披萨加热三分钟就能吃,包装上印着和当年一模一样的玛格丽特字样,却总找不到当年那种拉得老长的芝士丝,也闻不到松脂混着麦香的烟火气。原来我们怀念的从来不是披萨本身,是那时候不用赶时间的傍晚,是同桌偷偷分我的半块热披萨,是橙红火焰里晃着的松弛时光。
现在看着这张图里的火焰,好像又能摸到炉壁上带着余温的铁皮,好像还能听见老板带着口音的招呼声。那些藏在柴火里的旧时光,从来都不会真的散去,只是等着某一个相似的瞬间,被一点淡淡的烟火勾起来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