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风卷着巷口冰粉摊的红糖香飘过来时,才瞥见路边摞着的旧纸箱角落,团着一团软乎乎的白。
是只刚断奶不久的小白猫,毛发还带着奶气的蓬松,前爪叠在圆滚滚的肚子上,脑袋埋进前腿中间,连耳尖都裹在绒毛里,只有尾巴尖偶尔轻轻扫一下纸箱的硬纸板,呼吸轻得几乎看不见纸箱边缘浮起的细尘。
旁边的杂货铺门板虚掩着,老板娘靠在竹编的柜台边打盹,脚边的搪瓷缸里还剩半杯凉掉的碧螺春,墙根堆着几捆刚收的艾草和晒干的野菊,台阶上放着半篮带着晨露的空心菜,菜叶上还沾着点细碎的泥点。有穿灰布拖鞋的阿婆拎着菜篮路过,扫了眼纸箱里的猫,笑着嘟囔了句“这小家伙又躲这儿享福”,脚步都放得轻了些,怕踩惊了檐下的麻雀。
我站在街对面的梧桐树下看了快五分钟,没敢掏出手机拍照,怕快门声惊了这半刻的松弛。路过的学生骑着单车晃过,车筐里的课本碰出哗啦的轻响,那猫也只是动了动耳朵,又把脑袋埋得更深了些,连尾巴都不再晃动。
直到卖冰粉的阿叔推着小车拐进巷尾,竹制的刮子碰着铝盆的轻响混着吆喝声飘远,我才转身往巷口走。回头看时,那团白还是蜷在纸箱里,连影子都没动一下。这街头的一瞬,连风都慢了半拍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