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风裹着松针的细响蹭过耳尖时,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在这条阿尔卑斯山径上走了快一个小时。
正午的暴晒已经褪成午后的柔暖,阳光斜斜切过岩塔的棱角,把灰褐的岩壁镀上一层薄金。云团在淡蓝色的天空里飘得慢悠悠,影子在碎石步道上晃,偶有几只山雀掠过,啄了啄岩缝里的野花就飞远。我把背包卸在一块平整的岩石旁,顺势坐下来,连背包带压在肩膀的酸胀都跟着松了。
没有同行的人,步道上连脚印都隔得很远,连手机都塞进背包最底层,刻意没拿出来。此前总怕独处时会被沉默塞满,此刻却觉得每一丝风的动静都鲜活起来——草叶蹭过裤脚的痒,岩缝里昆虫的振翅,还有远处林子里传来的模糊鹿鸣,都成了和自然对话的信号。不用赶行程,不用赶饭点,甚至不用想接下来要做什么,就盯着岩缝里那朵淡蓝的野花看,看它被风吹得晃了晃又挺直身子。
不知道坐了多久,风里渐渐带上了一点山坳里的凉意,才抬头看见太阳已经往西边沉了半轮。岩塔的影子拉得更长,把脚下的碎石路铺成一片淡金的晕圈。这时候才敢轻轻叹口气,原来独处的晨昏交界,不是等天黑的焦灼,是把自己从日常里抽离出来,好好接住山风与云影的温柔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