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台上那盆矮松的针叶还沾着今早的露水，我刚用软布擦了擦叶尖的积灰，忽然就想起该给你写这张便条。上周你搬去新住处时，匆匆塞给我这盆盆景，说自己平时忙得连喝口水的空都没有，留我这儿帮着照看两天，转头就拎着行李箱跑了，连喝杯茶的功夫都没留。
那天我们蹲在巷口花市的铁皮棚下挑它，你捏着松针晃我的胳膊，说这棵不像别家盆景那样修得整整齐齐，枝桠歪歪扭扭的，倒像我们上周在郊野公园蹭坐的那棵野松。我当时还笑你挑东西全凭眼缘，连老板搭话都没听见，现在盯着这盆歪着枝桠的矮植，倒真觉得那些细碎的绿影，比客厅的吸顶灯要软得多。风从半开的窗户钻进来，吹得针叶轻轻晃，连带着阳光都跟着动，在书桌上投下一片碎碎的光斑。
今早翻到你去年落下的笔记本，页角还夹着半片风干的茉莉——就是我们上次在巷口买的花茶剩下的。你在本子上写"要给每段忙乱的日子留一点小绿"，笔锋还带着当时赶方案的急劲，现在倒成了这盆盆景的注脚。我盯着那片绿看了好久，忽然就想起上次你加班到凌晨，抱着这盆松坐在阳台抽烟，说看着它就觉得，再难的事也能慢慢缓过来。
傍晚我带了你念叨好久的酒酿圆子，还顺便带了两包你爱喝的茉莉茶包。把这盆松移到阳台的向阳处时，我特意把歪着的那枝朝里放了放，省得被风吹得晃得太厉害。这张便条我压在你的玻璃茶杯垫底下，等你回来拆开的时候，应该还带着阳台的阳光味。
别总熬夜改方案啦，下次见面我们一起给它扎个小稻草人当伴，也算给这盆小绿找个搭子。毕竟，连这盆歪歪扭扭的矮松都能在窗台上好好活着，我们也没什么熬不过去的日子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