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刚把相机举到眼前的时候,阳光刚擦过荷叶的尖,把最靠岸边的那几朵粉荷染得半透。按快门的瞬间,风刚好掀动了最外侧那片花瓣,连带着把清甜的荷香吹进了领口。现在手指还黏着一点镜头盖的凉,刚蹲了快十分钟,腿麻得刚要扶着岸边的青草揉,就听见旁边阿婆的竹篮晃出细碎的水声,她的竹篮里装着刚摘的莲蓬,绿壳子还沾着泥点。
刚才本来只是路过这片荷塘,本来只想绕过去买巷口的冰粉,结果看见这池荷开得匀,粉的白的挤在一处,不像别处的开得东一朵西一朵零散。特意绕到岸边的旧石阶上蹲下来,怕惊飞停在最矮那朵花苞上的小粉蝶,结果等了半天它也没动,倒是风把水面吹起了细波纹,把池边的柳树倒影揉成了碎锦,晃得人眼睛发暖。
屏幕里的图现在还带着点阳光的热意,刚才的光线太刚好,连荷叶背面的绒毛都拍得清清楚楚,露珠反光得晃眼,连我自己蹲在岸边的影子都落在了左下角,有点笨笨的。本来只想随便拍两张当手机壁纸,结果蹲到现在,连裤脚都沾了点路边的狗尾草屑,鞋尖还沾了点溅起来的泥水。
风又吹过来了,这次带了点远处巷口卖冰粉的红糖水味,混着荷香,居然一点不腻。刚才有个穿蓝白校服的小孩跑过,扎着羊角辫,指着池里的荷花喊“好多粉棉花”,我当时没忍住笑出了声,怕吓走那只小粉蝶,赶紧捂住了嘴。
现在整理一下相机带,准备走了,还是有点舍不得这阵荷风。编辑这条留言的时候,还能闻见衬衫领口沾的淡香,比我之前买的任何一瓶香水都踏实。刚才按快门的脆响还在耳朵里转,比平时听的快门声软一点,大概是被风裹了一层的缘故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