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风裹着亚马逊河的湿气吹过来时,我正靠在河畔的简易木栈栏杆上歇脚。裤脚还沾着林子里的泥点,本来是跟着向导走累了,想躲躲正午的日头,没料到刚抬眼就撞进了林梢的动静。
斜伸的粗枝桠上蹲着个怪模样的家伙,羽冠支棱得像随手插了几根枯柴,颈前的羽毛晕着暖棕和米白的渐变,翅膀尖却藏着几分不显眼的红褐,连喉部的皮肤都泛着淡蓝色的细斑。它正歪着脑袋啄食枝桠上的小浆果,爪子扣着树皮的样子,倒像是在这林子里扎了根的过客,连周围的虫鸣都没让它分心。
不远处林边的茅草棚飘来淡淡的烤木薯香,混着河风的潮气,倒比这雨林的腥气更让人放松。棚子边还搭着个木架,晒着几张干硬的棕榈叶,想来是附近村民用来包食物的。那鸟儿却半点没被惊扰,连尾巴尖都没晃一下,只顾着埋头啄食枝桠上的红浆果。
本来只是赶路途中的片刻闲眼,没成想撞见这么个没在纸质图鉴里看全的模样。没有长焦镜头,就这么靠着栏杆看了两分多钟,直到河面上飘来打鱼的木船,引擎的嗡鸣才惊得它扑棱着翅膀,往更密的林子里钻去,连翅膀扫落的几片枯叶都还飘在半空,它的影子就已经没了踪影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