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你上周在电话里说,连楼下便利店的空调外机声都听着烦,我忽然就想起上周在外婆家拍的那只公鸡。那天我帮外婆摘完菜,蹲在田埂边歇脚,就看见它从蕨丛里钻出来。
它的羽毛不是寻常土黄,是细细的黑白条纹,像织了件贴身的花衫,红鸡冠亮得像浸了朱砂,走路时脑袋一点一点,尾巴翘得老高,活像个穿花衫的小将军。我蹲在原地没敢动,怕惊着它,它反倒停下来歪头看了我三秒,又低头啄起草籽来。它的爪子踩着湿润的田泥,留下一串浅印,我盯着看了好久,连外婆喊我回家吃饭都没听见。风卷着田边的绿草香飘过来,连虫鸣都慢了半拍,那天的云也飘得慢,把影子投在它的羽毛上,晃得我眼睛发暖。
外婆说这是家里养了三年的公鸡,性子野,却最爱在田埂上捉稻飞虱,去年帮着把半亩田的害虫都清了干净。我那时候只顾着举着手机拍,没注意到太阳已经往山后沉,余光里全是它黑纹白羽的影子,和身后的绿草地衬得格外鲜亮。连外婆家的大黄狗跑过来,都只是绕着它转了两圈,没敢上前招惹。
你总说城里的日子像被按了快进键,连吃口热饭都要赶时间,倒不如来乡下待两天。我已经跟外婆说了,等你过来就带你去田埂上找它,说不定还能捡两个刚下的土鸡蛋,就着外婆熬的小米粥和腌萝卜吃,比便利店的便当暖多了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