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指尖还沾着糖炒栗子的焦香,刚从巷口的流动摊点拐出来,风卷着细碎的白瓣擦过耳尖。
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,脸膛被煤烟熏得发黑,笑起来眼角堆着皱纹,给我装栗子时多抓了两大颗,说刚出锅的趁热吃。纸袋烫得攥不住,我揉成一团塞在裤兜,这会儿指尖还留着那股焦甜的烟火气。
抬眼才看见墙根探出的半枝梨花枝,花瓣挤得满满当当,连枝桠缝里都塞着淡绿的新叶。旁边的灰墙剥落了几块墙皮,露着里面的青砖,墙根还冒了几株细弱的二月兰,和梨花凑在一起,倒比公园的花显得自在。
不远处收废品的三轮车停在路灯底下,车主蹲在路边抽烟,烟圈慢悠悠飘到花枝底下,没一会儿就散得无影无踪。他脚边放着一个破了口的搪瓷缸,里面还剩半缸凉掉的茶水,风一吹,茶水面上飘着几片细叶。
没拿出手机拍照,就这么站了两三分钟,风把一片花瓣吹进衣领,凉丝丝的。路过的阿姨拎着菜篮子瞅了我一眼,大概以为我在看什么稀罕东西,我只是突然觉得,这春日的细碎光景,从来都不用特意找。
把手里剩下的半袋栗子揣进棉服口袋,继续往家走,脚步都慢了些。回头的时候还能看见那半枝白梨花,在灰扑扑的巷墙里亮着,没什么轰轰烈烈的好看,就是刚好撞进了我晚归的这一秒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