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刚把相机举到离叶面三厘米的地方按下快门,指尖蹭到的那片茸毛还留着晨露的凉。
是院角那丛去年刚冒头的蕨,当时还以为活不了,几场春雨浇下来,居然顺着墙根窜了半米高,今年终于舒开了半片新叶,卷边还带着没褪尽的嫩棕,像攥了半掌的绿褶皱,慢慢要撑开来。连边上的小叶芽都带着细白的茸毛,凑近些看能看清叶脉上的小凸起,连虫啃过的浅缺口都清晰得很。
蹲得腿麻了才想起要随手记两句,风卷着悬铃木的碎影扫过镜头盖,连带着把空气里的青草香都带了进来。膝盖压着的草叶还沾着湿意,站起来的时候带起了一阵软乎乎的草香,混着旁边菜畦里油菜的甜香,倒比相机里的画面还鲜活。
以前总急着看全开的花,或是挂在枝头的果,这回盯着这半展的蕨叶,倒觉出点慢下来的意思——原来春天不是一下子铺开来的,是一片叶子一点点舒展的动静,是风碰过草叶的轻响,是晨露顺着叶脉滑下来的瞬间。
刚才还怕拍糊了,翻回看取景器,连叶面的细脉都看得清清楚楚,连虫咬的小缺口都没错过,倒比预想的更讨喜。打算把这张图存进专门的春文件夹里,以后忙乱的时候翻出来看看,就能想起今天这阵带着草香的风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