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指尖蹭过码头木桩上磨得发亮的木纹时,才发现太阳已经蹭着海平线沉了大半。
风裹着咸腥的海味漫过来,把港边停着的木船都染成了暖橘色。没带随身的电子设备,就靠着那根旧木桩坐下来,鞋尖沾了点潮乎乎的海沙,连脚趾头都跟着松了下来。
远处的云被落日烧得软乎乎的,从蜜色慢慢晕成粉紫,又洇开成灰蓝的底色。浪拍着船舷发出闷闷的轻响,偶尔有划桨的小船从港汊里滑出来,桨尖挑着碎金似的霞光,又轻轻抖落在海面上。周遭静得只剩浪声,连风都放慢了脚步,像是怕打扰这满港的安静。
原本只是出来透透气,没想到一坐就是近一个钟头。看那最后一点暖光从海面收走,远处的灯塔亮起第一盏白光,把港边的石墙映成了冷调的银。没有要回的消息,没有要赶的日程,连脑子里攒了一天的细碎杂念,都跟着散在了咸湿的风里,就只是盯着云影在海面慢慢挪,看着港岸的影子一点点拉长。
风渐渐带了凉意,裹着海水的潮气钻进衣领,才惊觉天已经暗了大半。但还是舍不得起身,就再坐一会儿,把这独属于自己的黄昏,好好攒进心里。毕竟平日里被挤碎的时间,总需要这样一段安静的时刻,慢慢拼回完整的模样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