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风裹着咸湿的滩涂气息擦过耳尖时,天已经浸成了半透明的蜜色。不是正午的暴晒,也不是深夜的冷凉,这是属于晨昏交界的软光,裹着西开普旷野独有的松弛。
我蹲在半人高的碱蓬草后面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。这片滩涂此刻没有观光车的轰鸣,只有几只火烈鸟正低头啄着浅水里的螺贝,它们粉润的羽毛在光里泛着绒绒的光泽,细长的腿稳稳扎在没过脚踝的潮水里,连波纹都慢了半拍。
没有手机提示音,没有同行的人催着赶往下一个景点,这是独属于自己的时刻。我望着那些火烈鸟,忽然想起前几天还在挤早高峰的地铁,连喝一口热豆浆都要攥紧公文包。而此刻,连风都愿意停下来等一等,等落日把天边晕开成更深的橘色,等火烈鸟们终于齐齐抬了抬颈子,往芦苇荡的方向挪了挪步子。甚至能听见火烈鸟啄食时,喙尖碰到贝壳的细碎声响,比办公室里的键盘声软得多。
潮声慢慢漫上来,把刚才踩过的脚印盖得半浅。我没着急走,就这么坐着,看最后一缕光把火烈鸟的影子拉得很长,铺在暖融融的滩涂上。原来独处从来不是刻意找一个地方躲起来,而是在这样的旷野里,能和自然共享一段不用赶时间的晨昏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