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踩着松针上的薄雪走了半里路,耳里除了风卷雪粒打在针叶上的沙沙声,再没别的活气。同行的伙伴早落在后面拍冻住的溪石,我索性放慢脚步,想多闻闻冷杉裹着雪的清苦气息,顺便等一等落在后面的人。
转过一棵歪脖子樟子松,就看见它正扒开积在树根处的雪,前爪搭在一块冻硬的腐木上。棕褐色的毛被雪沫沾得发僵,尾巴扫过地面时带起一阵细碎的雪雾,连带着风都顿了半秒。它的鼻子蹭过腐木上的青苔,没急着找吃的,反而歪头看了一眼我这边的方向,我赶紧贴紧树干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没敢多停留,只是靠在树干后面站了半分钟。它没发现我,又低下头扒开更深处的雪,叼起一点藏在雪下的浆果,嚼得动也没动一下就咽了,像是在尝这冬末的最后一点甜。那爪子上的毛沾了雪,冻得硬邦邦的,每扒一下都带着细碎的冰碴子落在地面。
直到伙伴的声音从远处传来,我才慢慢挪开脚步,回头时那道棕褐色的影子已经钻进了更深的林莽。没有特意停下拍照,也没敢惊扰,那短短几十秒的撞见,倒比刻意寻来的景致更让人记挂。下山的路上风更紧了,我攥着登山杖的手冻得发僵,却还是能想起那只狼獾沾着雪沫的鼻尖,还有它扫过地面时带起的那阵雪雾,连带着这趟冬游的冷意,都多了点鲜活的味道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