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本来是想着绕着郊野的田埂走一圈,捡些晒干的茅草做个垫杯的小垫子,脚边沾了点田埂上的泥点,刚拐过那片齐腰的芦苇丛,就听见水面传来细碎的拍水声。抬头的瞬间,满塘的白影撞进眼里。
是一群白鹅混着白天鹅,顺着水流慢慢浮过来,雪白的羽毛沾了点水光,映在水里和天光揉成一片软云。有的低头啄着水面浮起的细草,喙尖沾了点碎银似的水光;有的挨在一起,翅尖轻轻碰着对方的背,连叫声都压得很低,像是怕惊散这满塘的静。远处的芦苇梢被风刮得晃了晃,影子也跟着在水面上歪了一下,又很快归位。
我蹲在岸边长草的地方没敢动,怕惊散这群正闲游的水禽。看它们游过倒映着云影的水面,连水底的影子都跟着晃出细碎的光。有只最靠前的天鹅偏头扫了我一眼,黑亮的眼睛亮得像浸了水的墨,我赶紧缩了缩脖子,脚边的枯草被蹭得发出轻响,惊得旁边一只小鹅扑腾了两下翅膀,引得一群水禽都往中间靠了靠。
风裹着水草的清甜味飘过来,我看着它们渐渐游到塘心的芦苇丛边,影子融进了更深的绿里。刚才的拍水声还留在耳边,连阳光都慢了下来,原来这塘里的闲趣,从来都不是我来找的。


